《 盏灯下 》完结版在线精彩阅读,《盏灯下》已经编写完结,小说中涉及到的主要出场人物是 林盏 江逾白 。本书语言朴实,意味悠长,发人深思,实力推荐。《盏灯下》小说的主要内容是:第1章凌晨三点的临州,窗外只剩下路灯的橘色光晕。林盏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,已经看了四十七分钟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微信对话框里躺着她三个小时前发出的那条消息——“你睡了吗”,后面跟着一个绿色气泡,孤零零的,像扔进深井的石子,连回音都没有。她知道江逾白看到了。
第1章
凌晨三点的临州,窗外只剩下路灯的橘色光晕。
林盏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,已经看了四十七分钟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微信对话框里躺着她三个小时前发出的那条消息——“你睡了吗”,后面跟着一个绿色气泡,孤零零的,像扔进深井的石子,连回音都没有。
她知道江逾白看到了。晚上十一点零三分,朋友圈里他点赞了一条行业资讯。十一点四十分,共同好友孟媛发了一张聚餐合影,他站在最右边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笑得很淡。
那张照片她放大了三次。第一次看他的表情,第二次看他身边站着谁,第三次看见他左手腕上还戴着那条她织了两个月的深灰色围巾——临州十月末的夜里确实起了风,但也远不到需要围巾的程度。
他戴着,只是习惯。
就像她等他的消息,也只是习惯。
林盏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明天上午九点要交的稿件还差两千字,编辑苏姐下午在微信里催了三次,语气从客气变成无奈,最后一条是“盏盏,你要是实在状态不好就跟我说,我找别人顶一期”。她回了个“我可以”,然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文档。
她可以。她当然可以。从小到大,她什么不可以?
十二岁那年母亲把她锁在房间里,说这次月考不进前三就别想出门,她在里面待了三天,出来的时候拿了年级第一。十五岁被同班女生孤立,她们在她课桌上刻“装”,她面无表情地擦掉,期中考试把第二名甩开四十分。十九岁高考填志愿,母亲想让她报本省的师范,她当着全家亲戚的面把志愿表改成临州大学中文系,笑着说“我只是通知你们一下”。
她林盏什么时候不可以过?
但现在她盯着天花板,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,不疼,但是涨。那种涨让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缸金鱼,其中有一条总是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,她以为它死了,伸手去捞,它又猛地一甩尾巴游开。反反复复,最后她蹲在鱼缸前哭了一场,不是因为鱼死了,是因为她不知道那条鱼到底想活还是想死。
她现在就是那条鱼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林盏几乎是同时抓起来,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“您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——”
不是他。
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屏幕的光从边缘溢出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惨白。
二十三分钟后,她重新拿起手机,打开和江逾白的对话框。那条“你睡了吗”还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问号。她盯着看了一会儿,然后往上翻。
七天前的对话还停留在那里。
她发了很长的一段话,关于她新写的小说大纲,关于女主角的性格设定,关于她想探讨的“人在亲密关系里为什么总是重复同一种伤害”的主题。她写得很认真,每一个分点都用了emoji标注,最后问他“你觉得这个方向怎么样”。
他隔了四个小时才回,三个字:“挺好的。”
她当时正在煮面,看到消息的时候锅里的水刚好溢出来,浇灭了灶火。她在厨房里站了很久,然后把那段精心编辑的大纲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不是删对话框,是删备忘录。好像只要原件不在了,她那些认真就显得没有那么可笑。
往上翻,是十天前。
她发了一张自拍,新买的黑色吊带裙,锁骨露出来,她在镜子前调试了很久的角度。配文是“新裙子”,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emoji。其实她想说的是“你看看我”,想说“你觉得我好看吗”,想说“我这周瘦了两斤你发现了吗”。
他回了两个字:“好看。”
再往上,是十四天前。
她说:“我昨晚梦见你了。”
他回:“梦到什么了?”
她说:“梦到你来找我,我们在一家很小的酒馆里,灯光很暗,你坐在我对面,一直在看我。”
他回了一个笑脸表情。
她没有说梦的后半段。后半段是她伸手去碰他的脸,他偏过头,躲开了。她在梦里问了一句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”,然后就醒了。醒来之后枕头是湿的,她不确定是不是梦里的眼泪带出来的。
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。
因为一旦说出口,就显得她太需要他了。而她林盏,不能太需要任何人。
这是她从十三岁那年就刻进骨头里的规矩。
客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,是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。林盏终于从床上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从脚底漫上来。她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临州,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。楼下的便利店招牌发着白光,一个外卖骑手靠在电动车上抽烟,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,看不出表情。
这座城市有六百万人。六百万人里,她在等一个人回消息。
荒谬。
林盏把窗帘拉上,转身去厨房倒水。经过客厅时她瞥见茶几上堆着的几本书,最上面那本是她上个月买的《逃避自由》,书签还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,已经落了一层薄灰。她拿起来翻了翻,看到自己用铅笔划过的句子——“现代人误以为自由就是摆脱一切束缚,却不知道自己正在逃向新的枷锁”。
她当时在这句话旁边写了一个字:我。
现在再看,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蠢得可以。她连枷锁都算不上,她最多是伸手去够枷锁,够不着,还在原地跺脚。
手机在卧室里又震了一下。
林盏没有跑回去。她端着水杯慢慢走回房间,拿起来看。
是邮箱提醒。广告邮件。
她把手机扔到床上,自己也仰面倒下去。弹簧床垫发出一声闷响,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还在原来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她忽然想,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东西是不会变的?墙上的裂纹不会变,凌晨便利店的灯光不会变,冰箱压缩机会在固定的时间启动,外卖骑手抽完那根烟就会骑上车离开。
只有人,永远在变。
他今天可以戴着你的围巾对别人笑,明天就可以把围巾摘下来收进柜子里,后天就能忘记那条围巾是谁织的。而你还在深夜里反复确认他朋友圈里的每一张照片,像在废墟里翻找还亮着的火星。
她想起上周和江逾白见的最后一面。
那天是周六,约在常去的那家日料店。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包间里了,正在回工作消息。她坐下来,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说“你头发剪短了”。她说是,上周剪的。他说“挺好看的”,然后低头继续回消息。
整顿饭他接了三个电话。第一个是同事打来的,他出去接了五分钟。第二个是家里打来的,他当着她的面接了两分钟。第三个她不知道是谁,他看了一眼屏幕说“不重要”,挂掉了。
那个挂掉的动作,让她一整个晚上都在想:是谁不重要?是那个人不重要,还是当着她的面接那个电话不重要?
她点了梅子酒,一杯接一杯。他看了她一眼说“你今天喝得有点快”。她说“开心”。他说“开心就好”。
她想说我不开心,我想说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,我想说你可不可以把手机放下认真看我一眼,我想说你知道我刚才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——我在想如果我现在哭出来,你会不会慌,会不会把手机收起来,会不会问我怎么了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又倒了一杯,笑着说“这家梅子酒确实不错”。
结账的时候她抢着买了单。他也没推辞,只说了一句“下次我来”。她站在收银台前,看着他穿外套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句话比那三个电话还让人难受。因为“下次”这个词太轻了,轻到像随手撒出去的糖,不知道会落在哪里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。
那天晚上回家后,她坐在玄关的地板上,把高跟鞋踢掉,看着鞋柜上那盏她专门为他留的小夜灯发呆了很久。
那是一盏黄铜色的小台灯,她上个月在旧货市场买的。摊主说这灯有年头了,灯罩上的漆都磨出了铜底,但她就是喜欢那种旧旧的感觉。买回来那天她拍了照片发给他,说“以后你晚上来的时候我就开着这盏灯”。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那盏灯后来亮了十几个晚上,他没有来过一次。
“我不要了。”
林盏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显得很奇怪,像不是她发出来的。
她坐起来,看着床头柜上那盏同款的小夜灯,伸手拔掉了插头。橘黄色的光灭了,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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